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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第 45 章 破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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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第 45 章 破繭

第45章破繭

顧希言喜歡得幾乎蹦起來,不過她當然得努力收著,不能讓人看出來!!

正想著,五少奶奶追過來了,她笑著道:“你倒是走得快,我正說要問問你呢。”

顧希言:“嗯?”

五少奶奶:“那一日你過來我房中,是有什麽事嗎?我瞧著你好像有話要說,本來說讓丫鬟過去問問,結果事一多,忘了。”

顧希言笑道:“沒什麽事,就是路過你那裏坐坐,誰想到嫂子恰好在,打擾了你們,有些不好意思。”

五少奶奶看著顧希言的眼睛,笑道:“這樣啊,沒事就好。”

顧希言溫柔一笑:“難為你還專門惦記著。”

五少奶奶:“我這不是想起來了嘛……”

兩個人便一起走,邊走邊說話,五少奶奶提起端王妃的事,顯然她對於陪著顧希言一起去端王妃有些受寵若驚,期待得很。

想來也是,端王妃可是當今天子的弟妹,正經的皇室媳婦,身份尊貴著呢,她們只是國公府少奶奶,沒什麽誥命,平時哪可能跑去王妃娘娘跟前露面。

這對她們來說是機會,再好不過的機會!

兩個人說了一路,五少奶奶才戀戀不舍地回去了。

進自家院門後,秋桑低聲說:“奶奶,我看五少奶奶估計猜到了,她若是真這麽好,昨日就打發丫鬟問一聲了,好巧不巧的,非今天問……”

其實顧希言也隱約感覺是這樣,但也說不準,沒準人家昨天就是忘記了呢……況且人家平時對自己也挺好的。

她懶得多想,就當別人好心吧,糊塗一下,自己也高興。

她便也笑道:“不用想這些,管她呢,反正咱們不需要借錢了。”

秋桑點頭:“對!老太太還賞奶奶簪子呢!”

一提起這個,顧希言便忍不住唇角翹起,腳步都輕快了:“今日可真是黃道吉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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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嬤嬤很快傳來消息,和她預想得差不多,那玉簪子當了八兩銀子,正好彌補缺的六兩,湊齊了二百六十兩的宅子錢,她手頭還剩下二兩銀子,勉強撐一撐,再過十幾日就是月初了,到時候會發月錢,日子就好過了。

她把這事交代給孫嬤嬤去辦,也把春嵐和秋桑叫來和她們說了現在的情景。

兩個人自然喜歡得很:“奶奶快買宅子,我們是跟著奶奶的,奶奶的家就是我們的家,我們看著也高興呢!”

顧希言聽這話,心裏便一陣暖意,又有些愧疚。

她混得不如意,運勢不濟,倒是連累底下丫鬟,別家丫鬟能在主子奶奶那裏揩油,她們反而要貼補主子。

春嵐笑著道:“我們平時吃喝都是府中出錢,這幾天也不必買什麽零碎,二兩銀子足足夠了!”

顧希言讚同:“你們還記得嗎,以前咱們去廟裏上香,那時候有個老和尚說我是好命呢!”

秋桑聽這話,自然也記起來了:“是,老和尚說的呢。”

顧希言望著外面明媚春光,卻是想起那時候,那和尚說她的言語,說她天府星坐命,紫微會照夫妻宮,說天府星是南鬥主星,亦為帝王星,將來貴不可言。

她那時候只聽個熱鬧,她娘卻上了心,格外用心養著,說指望她將來得嫁高門。

她嫁到國公府後,家裏人喜歡得很,只說那老和尚靈驗,她自己也暗暗得意。

可才沒幾年,家裏敗了,夫婿沒了,她守寡了……

不過她很快收斂了這不好的心思,想著端王妃的事,其實還是有些好運氣的。

**********

沒看到布料前,顧希言其實多少有些拿不準,自己是寡婦應該顏色低調不惹眼,最好是打扮成木頭樁子,可老太太又說讓自己做幾件好看的,她不知道該怎麽拿捏這個尺度。

待到看了料子,顧希言頓時放心了,不需要她做什麽選擇了。

這批料子是宮裏頭賞的,都是頂尖時興的好料子,光燦燦的,鮮亮又精美,有卷葉牡丹紋妝花緞,有織金提花絹等,反正都是好的。

秋桑看得眼睛發亮:“好看,這個好看!”

這些料子都好看,不過顧希言當然只能挑兩件,她便和裁縫商量了商量,裁縫的意思是,這些都是頂尖好的,可以隨便做,不過顧希言已經挑花了眼,根本不知道挑哪個好,又想著太華麗是不是過於惹眼了,畢竟是寡婦……

她一方面想穿好的,但又擔心身為一個寡婦太出挑太惹眼不太好。

畢竟拿著人家一個月五兩銀子……

好在裁縫幫她出主意,說這些好布料本身過於華麗,若是一味地用這個做衣裳自然也不美,必須用素色的來壓著,於是給她搭配了幾樣,顧希言自然沒意見,最後是用白銀條紗衫兒搭配卷葉牡丹紋妝花裙,用月白雲綢衫搭配織金提花絹挑線裙子,又額外做了白素絹鑲青緣褙子和雲絹比甲。

裁縫笑著道:“這樣便是從上到下統兩身,不過少奶奶平日穿著時,可以自己慢慢地搭,反正只要記得素色搭配花色的就是了,總歸不會出差錯,如此便可以搭配出幾樣穿著,不至於日日都一個模樣。”

顧希言自然喜歡得很,這幾件衣裳混著她原來的慢慢穿,從春夏之交穿到入秋天涼,都可以穿得有模有樣了。

她雖已守寡將近兩年,可說到底還不滿十九歲呢,還存著小姑娘的心性,自然貪著穿好的,戴好的,把自己打扮得好看,想到自己可以穿新衣服,倒是心花怒放,恨不得立即就披身上。

可她到底顧忌著,只壓抑下喜歡,勉強做出穩重模樣,點頭道:“就依你之言便是了。”

裁縫又道:“可不能只做衣裳不做鞋襪,我們平日做鞋,都是兩雙襪子配一雙鞋,少奶奶挑四雙襪子兩雙鞋吧。”

顧希言便看了看樣子,最後選了清水布襪兒和白綾襪各兩雙,鞋子則挑了老鸛白綾底鞋和白綾平底繡鞋。

選好後,裁縫又提起:“奶奶往日衣裳,都略寬松了,其實如今既要做兩套新的,還是前往王府的,可以稍微收一些,不必太過束身,只恰好便是。”

顧希言略猶豫了下,還是道:“就隨你意思吧,得體便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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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承濂自紫禁城中出來,卻也不想回去府中,他捏著韁繩,正沈吟間,便見阿磨勒匆匆跑來了。

他看到阿磨勒,挑眉:“又有什麽事?”

阿磨勒:“有事,但不是奶奶的。”

陸承濂頓時冷了下來:“那就不必說了。”

除了她,阿磨勒還有什麽要緊事嗎?他不想聽秋桑如何罵人秋桑又說了什麽。

阿磨勒“哦”了聲,耷拉著腦袋,跟在他身後。

這麽走了幾步,陸承濂突然想起什麽,陡然停住:“什麽事?”

阿磨勒忙道:“是宅子,開福買宅子。”

陸承濂聽著這話,看著阿磨勒那興致勃勃的樣子,真想對著她腦袋來一下。

開福買宅子,不就是受了顧希言的托付?這叫沒關系?

他微吸了口氣,讓自己不要和阿磨勒計較,無論如何,阿磨勒是能幹的。

他盡量用平靜的語氣道:“開福買宅子?然後呢?”

阿磨勒撓了撓頭,之後,掏出一張文書來,獻寶地遞給陸承濂:“爺,阿磨勒偷的,爺看看。”

偷?

陸承濂太陽穴抽了抽,不過還是接過來,好在這只是拓印文書,只是官府文書的附件,倒是沒那麽要緊,回頭送回去就是了。

他細細讀過,很快便明白了,這宅子之前商議的是二百六十兩,可是宅院是含了門面房的,大昭戶部早有宅地律法,但凡門面房交易,都要另外交一個契稅,這契稅是一兩征一分三厘的稅,如今京師的房產供不應求,契稅一般由買方交。

這麽一來,顧希言好不容易湊夠的銀子又不夠了。

如今看這文書,只怕要多交三十兩的稅,這對顧希言來說自然是雪上加霜,她必湊不齊這筆銀子。

他望向阿磨勒:“現在這買賣如何,開福人呢?”

阿磨勒指了指箱子那邊:“他和人吵架。”

陸承濂自動將阿磨勒的“吵架”轉化為“討價還價”,便明白了如今進展。

他略想了想,吩咐侍從先行回去府中,又命阿磨勒還回去那拓印文書,他自己則帶著兩個小廝趕往巷子。

也是巧了,到了巷子口,就見開福正在那裏和房主扯皮,要討價還價,讓房主包了這契稅。

然而那房主自然寸步不讓,以至於開福鎩羽而歸,有些沮喪地走出巷子。

陸承濂見此,心裏暗想,這開福估計為了和秋桑的交情,倒是一心為她著想,是個忠實可靠的,來日倒是可以提拔一二。

不過眼下這一樁——

他吩咐一旁小廝:“拿四十兩銀子給房主,要他主動包了契稅。”

契稅最多也不過三十多兩,如今直接給房主四十兩,算是給房主的好處費。

小廝聽得,恭敬地道一聲是,連忙去辦了。

也不過片刻功夫,那小廝便回來稟報,房主突然得了四十兩,自然喜出望外不敢置信,但又怕其中有什麽陷阱,很是疑慮,小廝只能編排一番,把銀子塞給房主,房主攥著白花花的銀子,這才信了。

小廝道:“如今那房主已經去尋開福,只說願意包了契稅。”

陸承濂這才略頷首:“盯著些,盡快催著把這買賣辦了。”

小廝:“是!”

陸承濂再次看了看那小巷子,這才縱馬離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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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幾日,顧希言明顯感覺自己在國公府很受關註,大家見到她時更多了一些笑臉,連偶爾碰到的小丫頭見到她,都甜甜喊一聲六少奶奶,周慶家的見到她也在賠笑,更不要說五少奶奶,連著兩日都跑來她這裏,要她幫忙挑衣服挑頭面,想著去端王府拜訪穿什麽比較好,親熱得跟姐妹一樣。

她和五少奶奶往日關系還不錯,但也遠沒到這一步,顯然如今這樣,都是因為端王妃的青睞。

這種感覺實在是神奇,突然之間她成了香餑餑。

可她也清楚地明白,這些都是虛的,不踏實的,誰知道這個賞識能持續多久呢,說不得人家回頭就忘了,不喜歡了,就像外面那個賞識自己畫作的主顧,不是突然就不喜歡了,不要了嗎?

甚至這位端王妃的賞識也是同樣的,說不得哪一日她又會被打回原地,跌在地上。

所以她如今看著周圍這一幕,只覺猶如一場虛幻。

她的兩套衣裙很快做好了,裁縫特意拿了來,要她比一比身量,看看哪裏有不合適的,她再拿去裁剪修改。

顧希言便試著了試,這衣裙自是做得精致講究,布料也好,穿在身上舒服,兩個丫鬟看了後也都讚不絕口,一疊聲地說好看。

裁縫更是感慨連連,轉著圈看了好一番:“六少奶奶這相貌可真是少見,我做的這衣裙被你這一穿,便更顯得好了,我自己也高興呢!”

顧希言看著銅鏡中的自己,只覺胸部和腰部隱隱透出一些曲線來,雖然並不是太惹眼,但是依然能看得出。

她多少有些羞窘,便問道:“這裏是不是不太合適,是不是要松快一些?”

誰知裁縫一聽:“當然不能了,這已經很收斂了。”

她倒是隱約懂得顧希言意思,笑道:“六少奶奶,你往日所穿衣裙過於小心,所以不知道如今的流行,你看看府中的姑娘和奶奶們,你比一比就知道了,這是最尋常的,別人根本不會留意到,也不會覺得哪裏不對。”

顧希言在心裏想,可我是寡婦呀。

她這麽想的時候,突然驚訝地意識到,原來寡婦這兩個字對自己的影響這麽大,國公府用寡婦的身份和五兩銀子給她一個牢籠,但她自己在心裏給了自己一個牢籠。

於是她到底道:“那就照嫂子你說的辦吧。”

這一日衣裙徹底交割了,顧希言去給老太太請安時,特意拿了給老太太過目。

她其實是有些擔心,怕老太太覺得太花哨,好在老太太並沒說什麽,她提著的心這才放下。

往日她做姑娘時,自己穿衣自然是很隨意的,反正可著自己心意穿,後來嫁到國公府,是高嫁,處處小心著,但因為丈夫在,又是新婦,也不必太收斂。

突然間喪夫了,她被這個噩耗打懵了,整個人都是木木的,待終於回過神,她已經被按在了心如朽木的寡婦位置上,不敢多動一步,不敢多說一句,唯恐哪裏做得不妥,不像個正經該悲傷的寡婦。

現在,包裹著她的那層厚繭仿佛裂開了一道細縫,她看到了一絲光亮。

她開始躍躍欲試,可以為了兩件新做的衣裙而雀躍歡喜,就像昔日明媚春光裏提著裙擺轉圈的小姑娘。

作者有話說:

男女主鬧別扭這一段,是女主心理變化的過程,就作者來說,認為這是必不可少的。

只想看男女主互動,不想看女主單獨戲份的話,可以跳幾章,或者養肥到28日。

本章發100紅包,麽麽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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